俞百羽律師

近來聯航事件引發軒然大波,聯航為讓四位機組人員得以即時返回肯塔基州執行其他航班任務,臨時要求四位乘客下機,而亞裔醫師David Dao雀屏中選,卻因拒絕下機,遭到強制拖離。一時間輿論沸騰,許多民眾揚言抵制聯航。

我剛好跟一些移民美國的朋友們聊到這件事,有的人很生氣,認為聯航實在錯得離譜,自己的人要坐飛機,應該自己張羅,怎能要乘客換,當乘客不願換時,也不願繼續加碼,怎能拖乘客下飛機?認為這種公司不應存在,決定要抵制到底 ; 但另個朋友卻說:你們趕快抵制,我以後訂位才方便!

這種少數派觀點引起我的興趣,就問他為何如此認為?他說企業本就是要追求利潤,聯航當然算過那四個機組員飛過去,可確保另個上百人的行程沒有問題,好過得罪四個乘客,只是聯航在對待那四個乘客的手段上太過拙劣。

我同意企業以追求利潤為目的,但在追求利潤的目的下,手段也必須要適當且合理。或許聯航這次作為非出自種族歧視,也行之有年,所以聯航CEO在剛開始的內部文件中,力挺現場工作人員,畢竟這套流程是過去慣用的SOP,然而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?

David Dao這位醫師不像一般人遇到這種事縱然不悅也只會乖乖聽話,而是選擇了抗拒這條路,在看了相關的現場影片後,發現那位醫師在被拖離時,應該沒被打昏,但卻任由航警拖離,當時也沒流血 ; 但之後返回座艙時,卻滿臉鮮血,且口中喃喃自語:〝just kill me, I want to go home〞,疑似情緒崩潰樣讓其他乘客拍攝,自行製造有利證據於無痕?不禁讓人合理懷疑,這是一場精明的將計就計?

《尚書》云:「罪疑惟輕,功疑惟重,與其殺不辜,寧失不經。」宋儒蘇東坡在《刑賞忠厚之至論》一文中將此引伸:「可以賞,可以無賞,賞之過乎仁;可以罰,可以無罰,罰之過乎義。過乎仁,不失爲君子;過乎義,則流而入於忍人」。

聯航事件是否將計就計或在未定之天,但聯航既粗暴對待乘客在先,則「罪疑惟輕,功疑惟重」,該乘客是否將計就計已非重點,而「可以賞,可以無賞,賞之過乎仁,不失爲君子」,至少聯航應體現大企業之君子作風,鄭重賠償以示企業仁德胸懷。

我支持該位醫師提告求償,否則聯航會以為這套粗劣的調派機組員方法沒錯,並犧牲個別乘客權益來換取其企業的整體利潤。當然,聯航算過那四個機組員飛過去可使另個百人的航班沒問題,好過得罪這航班的四個乘客,對聯航而言,這只是它數百次航班中的一次,但對那四個乘客而言,這是他們唯一的航班,在並非影響到「飛航安全」的情況下,被強制驅離,而且這種粗暴對待,居然在聯航的眼中叫做「重新安置」(re-accommodate),可見這種態度早已被聯航視為理所當然,這次就是一個改革的契機。

本次事件發生後,又陸陸續續出現一些疑似新聞操作的手法,諸如把那位醫師過去的私德跟刑事犯罪問題扯出來,以及聯航以前也對白人權貴臨時要求下機等等,企圖模糊焦點。然而,我們必須要問,又怎樣?這些事情跟這次聯航粗暴對待乘客的手段有任何關連嗎?

任何「目的」之正當性都不應該作為不擇「手段」的無限上綱理由!